关于“人生意义”的遐思

最近因为实在囿于琐碎的工作，时常在脑海里闪过诸如“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之类的念头，以致于有些晚上竟不能安然入睡，而是辗转反侧。于是发念诉诸文字，以降伏其心。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2026-03-15

我想人生是有意义的，因为如果人生没有意义，一种没来由的恐慌就从心里生发出来。就仿佛我生来就是为了死的，这绝不同于“我生来就是会死的”。因此我想人生应当有意义。

但三十年来尘土，我没找到它。 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上进”、“提升自己”中，我越发感到对大部分事情难以提起劲头。这不是人生意义的体现，我不能接受人生的意义会使我意气渐消。

近来时常感到自己越发活成了一劈柴薪、一桶燃油、一块砖石，在机械的活动中消耗、磨损。我感到“我”在丢失自己的“质量”，这与他人无关，而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想我可能丢失了“我”的锚，也或许我从未曾拥有过。很久没有对一件事物发自内心的“好奇”与“快乐”，尽管碌碌终日，可我知道那个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我只是被惯性推着走，“他”并非在奔跑，而是在下坠。

作为“我”的系统越来越复杂了，它的“熵”也越来越大，它努力地维系这个动力系统使得可以与整个世界产生交流从而保持自身的存在。可它越努力，它就越混乱。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2026-04-18

日子像是失去控制的奔马，你无法令它停下。在迷惘未造访时，一天天无暇思考，好像也就如此过去了，也不去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也不去想人是什么，总之也是不差的状态。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感受到没来由的透骨的、渗人的凉意笼罩着那个麻木的灵魂，使人心发慌。

我猜测，麻木，是因为精神长期处于紧绷状态下，自我的防御机制。也许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日复一日的紧绷中断裂，在混沌模糊的工作生活中断裂，在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的系统转轮中断裂。但这种应对方式始终不太健康，我笃信。因为我未曾听过什么美丽的花是在毫无营养的土地里开出来的。

有时候会幻想成为一个出家人，因而慢慢地理解了僧道之学为何能够千百年来长盛不衰，实在是人生实苦，哪怕幻想一下逃避也很幸福了，正如那个流行过的电视剧的名字“逃避可耻但有用”。可是为什么会感受到人生之苦呢？有时候是一些具体的苦，但私以为这是一般性的。还有一种苦是来源于迷茫，因为迷茫，所以做什么其实都是随波逐流，追求的东西并不是你真正喜欢的，但是又一直在持续的做，这种精神上的苦恐怕是更深的根源。惟其如此，佛道之学的精神解脱才广为流传。

那么我能放弃吗？目前看来好像不能。其实我们也许具备放弃的条件，只需要走向一种状态，大部分的苦恼都没了，即是随波逐流，饥时食，渴时饮，也称平凡。可走向这样的状态，是如此难得。平凡，其实是伟大的，接受平凡，更需要无上勇气。简单，有时并不简单。

唉。

臣爱睡，臣爱睡，不卧毡，不盖被

2026-05-05

某日在哪里看到一句，虚无主义是对抗焦虑的良药，对与不对且不去谈，但似乎确实可以消解焦虑。但只一时尔，毕竟总归还是无法做到虚无自己。随后又想起曾读过的加缪，用荒诞对抗虚无，又似乎形成了一个解决问题的链条。

可是，为什么这些是问题呢？我的实感、我的人生体验为什么会是问题，是我们想要的太多吗？是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种种色受想行识过度吗？感觉主观上也无法接受这样的概念。由是突然开始理解当下的躺平心态了，不管是不是有外来势力的挑拨，当下的我们所生存的土壤已然具备了催生如此思潮的条件。也许大家只是不愿意再被焦虑撕扯，而只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稳存身的地方。

设身处地地想想，当焦虑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时，我也想躺下，让自己松快松快。

所以思绪又翩然而至，向生活发问：这焦虑的空气来自哪里？我们一直被教导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不然。读书深造后会更好，不然。工作以后就可以自由享受人生，不然。这固然不是唯一的原因，但似乎也是不得不纳入的诱因。当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越来越远时，驴子大概也不想动了，毕竟它有脑子，我猜我也有。

当然，这思想确实有点悲观。但总体而言，我认同还是应当把外部系统对个人的索求看的开一点，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它的厚度，能承受的要求也有限度。不必要一定如何，如何了也未必怎样。

我劝自己，适可而止，尽力就好。